中东问题特使翟隽讲过一次出差的经历。那趟在中东来回跑,好几个要去的国家关闭了领空,航班取消,他和同事只能坐汽车在多国辗转。一起去的年轻同事以前没听过防空警报,那次亲眼看见导弹在头顶被拦截。 今年11月,他又出发了。外交部发言人毛宁2日宣布,翟隽将于11月上中旬访问伊朗、阿曼、沙特。11月8日,翟隽到访伊朗。就在同一天,利雅得的天空又出了事。 当天上午,沙特民防部门向利雅得发布潜在危险预警,随后市区传出多声巨响。联军称拦下两枚射向利雅得的弹道导弹。有目击者说,阿卜杜拉国王金融区的沙特阿美大楼遭到袭击。 两天后又来了一轮。联军防空系统摧毁了射向利雅得的一枚弹道导弹和一枚巡航导弹。到了11月15日,联军又称拦截摧毁两枚射向利雅得方向的弹道导弹,在东部地区也拦下了两次无人机袭击。 也门那边同样不好过。胡塞武装卫生部门称,联军7日对萨那周边的空袭已造成44人死亡、40人受伤。几个月你来我往打下来,局面已经摆得很明白:沙特能拦住导弹,却管不住发射架;胡塞能打到利雅得,却逼不来一张谈判桌。 局势怎么走到这一步?要从2月说起。2月美国和以色列袭击伊朗,引发中东更大范围的战争,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受阻,沙特只好加大"东油西送",把东部油田的更多原油用管道送到西海岸延布港,从红海绕道出口。 原本的备用管线成了沙特出口的主要通道,一下子成了显眼的目标。7月,胡塞武装宣布对沙特港口实施禁运,并袭击沙特油轮,敌对行动全面重启,2022年那份停火协议从此名存实亡。 9月战火又往海上烧。9月10日胡塞攻占红海港口穆哈,11日夺取曼德海峡的战略要地丕林岛,同日拿下祖巴卜,控制了也门整个西部海岸。红海的南大门,算是被胡塞攥在了手里。 奇怪的是,胡塞打下这些地方后并没有乘胜往前推。9月11日,胡塞突然宣布红海西海岸交火停止,呼吁各方施压沙特停止增兵。这不像要一口吃掉对手,更像是先把牌亮出来,看对方怎么接。 条件很快也开出来了。布海提9月20日告诉美联社,胡塞在曼德海峡的行动不针对美国或其他国家,"唯一的例外是沙特";对沙特的袭击会持续到利雅得解除长达十年的封锁。照这个说法,胡塞打导弹是为了逼沙特在谈判上让步。 沙特先想到的是找美国。美国总统特朗普拒绝了沙特提出的军事介入请求,只提供非战斗支持。其实早在8月7日,沙特就和土耳其、巴基斯坦签署了《麦加共同防务协议》,可这份协议到了也门战场上没帮上多少忙。 于是沙特转向开罗。9月15日,沙特王储兼首相穆罕默德·本·萨勒曼紧急访问开罗,与埃及总统塞西会晤。一个月后,塞西在军事学院毕业典礼上表示,只要议会授权,埃及准备执行沙特提出的任何保护措施。 10月26日,埃及议会批准授权,允许塞西采取措施支持沙特。11月9日,埃及外长阿卜杜勒阿提在接受法国24台采访时说,埃及军队应沙特请求已在沙特驻扎数月,而且还在继续加强部署。原来埃及的兵早就派过去了。 他同时划了三条线:军事支持严格限于防御,活动范围只在沙特境内,不会进入也门。至于原因,他的说法是"沙特的安全是埃及安全的一部分。" 埃及这么做,有自己的经济账。苏伊士运河是埃及外汇的命根子,2024年运河收入从2023年的约102亿美元跌到39亿美元;2026年第二季度回升到12.6亿美元,离巅峰期仍差一大截。曼德海峡一天不太平,运河的收入就难回升。 只守沙特、不进也门,这条底线背后也有一段历史教训。埃及曾在20世纪60年代投身也门内战,长时间驻兵耗尽了国家的资源与人心。同一块地方栽过一次跟头,开罗不想再栽第二次。 胡塞并不领情,把埃及的授权说成"宣战"。阿卜杜勒阿提回应说,此次行动的目标是防御性的,这场危机需要的是政治解决方案而非军事解决方案。 布海提随后放出了新说法:若被逼到绝境,胡塞准备在最多三条战线同时作战;现阶段在打的是本土战线和以沙特为代表的地区战线,美国、英国、以色列如果介入,第三条战线才会打开。 两边的话放在一起看就清楚了。埃及只守不攻,正好停在胡塞第三条战线的门槛外面;胡塞把沙特归到"地区战线",也是给冲突设了一个上限。双方都在小心划线,这说明谁都怕对方会错意,彼此之间没有信任。 中方介入的正是这个缺口。11月16日,毛宁介绍了特使此行情况:各方认为当务之急是尽快重建互信、平息事态,避免战火重燃;期待国际社会凝聚更大合力,推动局势缓和。 有记者追问,特使是否接触了胡塞。毛宁答,翟隽特使就也门局势同也门问题各方进行了沟通;中方一贯支持也门问题政治解决,呼吁维护也门主权、统一和领土完整。 为什么要先重建互信?2022年的停火是谈成了的,最后还是在今年7月破裂。在也门这种几方混战的地方,停火协议不难签,难的是有人肯守。谁都担心自己先停手会吃亏,没有最起码的信任,签下的停火也很难长久。 再看特使的路线。伊朗跟胡塞走得近,沙特是直接对手,阿曼一直在中间传话。美国此前就是通过调停